第14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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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说完这四个字,便转过身,慢慢地走回了屋里。
他的背影瘦弱得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,可那腰杆,却依旧挺得笔直。
周猛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。
他宁愿夫人大哭大闹一场,也比现在这副……这副心如死灰的样子要好。
他知道,完了。
夫人心里最后的那点光,也灭了。
流言,像是一场瘟疫,在京城里迅速地蔓延开来。
“霍危楼兵败被俘”,这个消息在短短一天之内,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茶馆酒肆里,说书先生们添油加醋地编排出各种版本。有的说霍危楼贪生怕死,跪地求饶。有的说他被蛮族公主看上,要当上门女婿。说得有鼻子有眼,仿佛亲眼所见。
墙倒众人推,破鼓万人捶。
那些曾经对将军府巴结奉承的官员,一夜之间全都换了副嘴脸。
安宁公主送来的那块令牌,虽然能挡住宁王那样的蠢货,却挡不住朝堂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。
他们不敢明着来,便开始在暗地里使绊子。
将军府在城外的几处田产,一夜之间被当地的地痞无赖占了。去报官,官府却以“证据不足”为由,迟迟不予受理。
供应府里日常采买的几家商铺,也开始以各种理由推三阻四,甚至坐地起价。
更过分的是,一些和霍危楼有过节的武将,开始公然上门挑衅。他们打着“切磋武艺”的名号,在将军府门口叫嚣,指名道姓地辱骂霍危楼是“缩头乌龟”、“卖国贼”。
周猛带着亲兵,打退了一波又一波。可他打得走人,却堵不住那悠悠众口。
将军府,成了一座被围困的孤岛。
府里的下人们,开始人心惶惶。已经有几个胆小的,偷偷卷了包袱,从后门溜走了。
就连那些原本同仇敌忾的军属们,也开始动摇了。
这日傍晚,又有一群人堵在了将军府门口。
领头的是御史台的一个言官,姓王,是出了名的喜欢跟霍危楼作对。
他身后跟着几个兵部的官员,还有一大群闻讯赶来看热闹的百姓。
“周猛!你给我出来!”王御史站在府门口,捏着嗓子喊道,“本官奉皇上口谕,前来核查将军府资财!听说霍危楼通敌叛国,其家产理应充公!你若识相,就快快打开府门,交出账本钥匙,免得受皮肉之苦!”
周猛提着刀,带着十几个亲兵,守在大门口,双眼赤红,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。
“王德发!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!”周猛怒吼道,“将军为国尽忠,血洒疆场!你这阉人,只会在背后嚼舌根!有种的,就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!”
“放肆!”王御史气得脸都白了,“一个看门狗,也敢对朝廷命官狂吠!来人!给我冲进去!但有反抗者,格杀勿论!”
他身后的几个兵部官员立刻指挥着带来的几十个官兵,就要往里冲。
将军府的亲兵虽然悍不畏死,但毕竟人少。眼看着,就要爆发一场血战。
就在这时,那扇紧闭了数日的朱漆大门,从里面,“吱呀”一声,缓缓地打开了。
温软,走了出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一身月白色的澜衫,外面罩着一件素色的披风。
他瘦得不成样子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寒风吹过,他单薄的身子仿佛随时都会被吹倒。
可他一出现,原本嘈杂喧嚣的府门口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这个传说中的“神医夫人”身上。
温软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他缓缓地走下台阶,站定在周猛身前。
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些剑拔弩张的官兵,然后,目光落在了王御史的脸上。
“王大人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异常的清晰,像是冰珠子落在玉盘上,“你说,你奉了皇上口谕?”
王御史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,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:“不错!霍危楼之事,已是铁证如山!皇上……”
“圣旨在何处?”温软打断了他。
王御史一噎。
皇帝只是默许他们来试探,哪里有什么圣旨。
“口谕!是口谕!”他强辩道。
温软忽然笑了。
他本就生得极好,这么一笑,虽然带着病气,却依旧有种惊心动魄的美。
可那笑意,却冷得刺骨。
“王大人,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。难道不知道,我大盛律例,捉贼要赃,捉奸要双,定罪,要的是证据。”
“如今,北境军报未到,将军是生是死,是忠是奸,尚无定论。你仅凭几句市井流言,就敢带着官兵,冲击一品将军的府邸。是谁,给你的胆子?”
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,一句比一句厉。
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属于医者的冷静和锐利,让王御史竟然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……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!”王御史色厉内荏地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