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1章 对夫君也没啥高要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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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这本事可不简单。”李观音手脚不停,顺手把灶台上罈罈罐罐排得整整齐齐,“不像我家那位,病刚好点就坐不住,好不容易在家静下心看书,字认得七零八落;倒把那些江湖軼闻、野史杂谈记得门儿清。红药那丫头天天缠著他讲古,听不够似的。”
  “我悄悄告诉你啊,他们爷俩这几年最爱嚼三公子的事儿。我撞见过好几回——有一回讲京城比武,四年前跟番邦使臣过招,讲得他唾沫横飞,我听得手心全是汗;还有回是闹山贼,三公子联手一位前辈杀进匪巢,剿得乾净利落……”
  这时,李观音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极低,眼神里透著几分促狭,扭头望向蹲在小板凳上的顾遐邇:“那丫头啊,可是眼巴巴盼著呢。二小姐,三公子可订了亲事?”
  顾遐邇一怔,没料到她开口就问这个,心头微讶,可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七八分,不由得苦笑:“哎哟,姐姐怎么扯起这个来了。”
  李观音赶紧摆手,自嘲地拍了下嘴:“瞧我这张嘴,净胡咧咧。”
  屋外刚吃完饭,红药惦记著听父亲讲古,竟毫不客气地把顾天白推出了门。他无处可去,只得踱来灶房寻顾遐邇——说是帮李观音收拾行李,实则只是藉口。人还没跨过门槛,里头的絮语已钻进耳朵。
  顾天白听得耳根发烫,胸口莫名一沉,竟觉得自己偷听的模样实在不堪。
  正欲转身,忽又听见李观音的声音飘出来:“二小姐,你在山下说我家相公那症候……真有那么重?”
  顾遐邇沉默片刻,指尖无意识捻著袖边,似在掂量话里的分量。半晌才缓声道:“我不过翻过几本旧医籍,跟家里一位老药师学过些皮毛,谈不上懂行。山下那回,也就靠鼻子闻了闻气息,像我这般半吊子的话,您听闻就算了,莫当真。”
  灶膛里柴火噼啪轻响,李观音一边扇风一边嘆气,那声长嘆拖得又轻又沉,像被风吹散的灰:“其实我心里也早有数——就算不是肺癆,怕也是个难缠的顽疾。不然怎会七八年光景,药没少喝,病却一年比一年沉?”
  顾遐邇一时不知如何接腔。
  她嘴上谦称“粗通”,实则太过谦了。那位家中老药师虽不掛牌行医,也不走江湖扬名,却是真正扎得下根、稳得住脉的高手。她当年跟著他耳濡目染,虽不敢开方救人,但望闻问切四字功夫,十次里九次能断准病根。
  眼前这位分水岭二当家,病势早已蚀骨侵髓,確如古书所言:“司命之所属,非人力可挽。”
  李观音兀自出神,並未察觉身后人神色微动,只苦笑著摇头:“若再不见好,是不是该带他下山求神医?二小姐见多识广,咱们大周哪儿藏著真正能起死回生的好大夫?”
  “红药才多大呀,哪经得起顛簸?留在寨子里我又放心不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