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0章 哪有什么学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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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顾天白眉峰微拧,心里冷笑——且不说他愿不愿应承,难不成外人就不是血肉之躯?就能心甘情愿替你们豁出命去?
  就这副心思、这等见识,怎么担得起分水岭水贼帮的千斤重担?顾天白对这小姑娘的印象,又狠狠往下沉了一截。
  良下宾一眼便瞧出顾天白眼底的冷意,忙替女儿赔礼:“小女嘴上没把门,衝撞了三公子,还望海涵,海涵。”
  这话不卑不亢,礼数周全,反倒堵住了本想开口训斥良椿的顾遐邇——这位自小护弟如命、眼里容不得半点人说弟弟不是的盲女,当即收住话头,转而轻笑一声:“良姑娘怕是太当真了吧?无亲无故的,谁肯替你赴汤蹈火?”
  良下宾自然晓得顾遐邇唇舌如刀,只略略咳了一声掩住窘色,乾笑道:“二小姐说得极是。”
  李观音自始至终目光都黏在夫君身上,连眼角余光都没往顾家姐弟和自家闺女那儿扫一下。她听著良下宾说话,看著他抬手落袖的动静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:“那你得活著回来。”
  良下宾点头,笑了。那笑意澄澈通透,仿佛一位垂暮高僧临终前彻悟,卸下了几十年的荣辱得失,看穿了这几年的恩怨纠葛。病容未改,瘦骨伶仃,可那笑容,却和当年山脚下庙会初见时,那个穿著褪色蓝布衫、怯生生躲在香炉后偷看她的少年一模一样。
  “我还想日日见观音。”
  李观音也笑了,笑意温软,一如当年望著那个抱著孩子、眼神躲闪、连跟她说话都不敢直视的傻小子。她似是忆起那句曾让她心头一颤的旧话,唇边微动,轻轻呢喃:
  “从此朝朝暮暮见观音。”
  “真好。”顾遐邇虽目不能视,却分明被这两句毫无来由、又似有千钧之力的话牵动了心弦,唇角弯起,眼尾漾开笑意,又低低重复了一遍,“真好。”
  顾天白忽地想起山腰上那一幕:白髮人立於风中,以指为刀,在石碑上刻字,指尖裂出血痕,字字断肠。
  他忽然开口:“我该怎么做?”
  良下宾先是一怔,隨即大喜:“三公子……答应了?”
  顾天白也笑了,连他自己都说不清,这笑从何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