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五百万
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许知夏靠在椅背上，表情从容，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五百万，三个字，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，但落在空气里分量不轻。

陈则安站在旁边，手里的水杯还没放下，眼睛在许知夏和苏敬言之间来回转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然后他拼命朝苏敬言使眼色，眉毛都快飞到额头上去了。那意思很明显：快答应。

苏敬言没看他。他坐在椅子上，看着许知夏。

“条件呢？”他问。

许知夏往前探了探身子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。她的手指修长，指甲剪得很短，没有涂颜色。

“五百万，占股百分之二十。我不参与技术决策，技术上的事你说了算。我负责运营、市场和商务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我在商学院学的就是这些，正好用上。”

苏敬言没说话。

许知夏继续说：“公司日常管理我来，大方向我们一起定。你只管做技术，其他的交给我和陈则安。”

陈则安在旁边猛点头。

苏敬言沉默了一会儿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落在他的肩膀上，落在那堆图纸上。他看着许知夏，许知夏也看着他。她的眼神很稳，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稳，是那种心里有数的稳。

“你就不怕得罪江家？”苏敬言问。

许知夏笑了。那笑容不大，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，但眼睛里有光。

“我投资的是技术和人，”她说，“不是看谁的面子。”

她停了停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再说了，两年前你发言的时候，还没有江家什么事呢。”

苏敬言看着她。

许知夏的表情变了一点，笑意收了，眼神更深了。“而且，”她说，“我见过你蹲在医院走廊里的样子。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在拼。”

苏敬言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
他想起那天。省人民医院，肾内科走廊。他蹲在病房门口，手里攥着母亲的化验单，眼眶发红。他没哭，但离哭也不远了。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一个人，没人看见，没人知道。原来她看见了。

“你为什么相信我？”他问。

许知夏认真地看着他。她的语气没有变化，还是那么稳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想好了很久才说出来的。

“我看过你的技术，知道它的价值。而且，”她停顿了一下，“能在那种处境下还坚持三年的人，不会差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了。窗外有人走过，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，然后消失了。饮水机咕咚一声，水泡从桶底升上来。阳光慢慢移动，从苏敬言的肩膀移到他的手上，落在他握着的那支笔上。

苏敬言低下头，看着那支笔。他转了一下，又转了一下。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许知夏。

“好。合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