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陈则安的愤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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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天上午,阳光很好。
陈则安站在私立医院门口,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。二十多层,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门口停着几辆豪车,进进出出的人都穿着体面。这是江城最好的私立医院,一个病房一天的费用顶普通人一个月工资。
他昨晚一夜没睡。
苏敬言转入普通病房了,命保住了。但医生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:肋骨断了三根,其中一根刺穿了肺部。头上缝了二十多针。左腿粉碎性骨折,以后能不能完全恢复不好说。内脏多处挫伤,失血过多,再晚半小时可能就没了。
他在病房里守了一夜。苏敬言一直没醒,身上插着管子,脸上毫无血色。他坐在旁边,看着那张脸,越看越气。
气谁?
气那个女人。
三天。icu三天,她一次都没来过。一条微信都不回。电话不接。就像这个人死在外面也跟她没关系一样。
他打听过了,她在这家私立医院,陪着那个姓温的。
他进了大门,走到前台。
“温以恒住哪个病房?”
前台看了他一眼,问:“您是家属吗?”
“朋友。”
前台查了一下,说:“1208房,但需要预约才能……”
他没听完,直接往电梯走。
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。他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,手攥成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十二楼到了。
他走出来,沿着走廊找。1208,1208。门上有块小牌子,写着房号。他停在一扇门前,看了一眼:1208。
他推开门。
病房很大,比普通病房大两三倍。落地窗,阳光照进来,满屋都是亮的。茶几上摆着水果篮和鲜花,电视开着,放着一个综艺节目。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,不知道是空气清新剂还是什么。
温以恒靠在病床上,腿翘得老高,包着纱布,手里拿着一个水果叉,正在吃切成块的火龙果。他穿着病号服,但头发打理得很整齐,脸色红润,精神好得很。
江舒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个苹果,正在削皮。她穿着一件浅色的针织衫,头发披着,侧脸看起来很安静。
陈则安站在门口。
江舒晚先抬起头。看见他,她愣了一下。手里的水果刀停了,苹果皮断了一截,掉在地上。
温以恒也抬起头,皱了皱眉:“你谁啊?”
陈则安没理他。他大步走过去,走到江舒晚面前,站定。
江舒晚看着他,手里的苹果忘了放下。
“陈则安……”
陈则安没让她说完。
他指着她的鼻子,手指几乎戳到她脸上。他的声音很大,大到整个病房都能听见。
“苏敬言在icu躺了三天,你他妈一次都没来过!”
江舒晚的脸白了。
陈则安继续吼,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抖。
“你知不知道他差点死了?肋骨断了三根!其中一根刺穿了肺!头上缝了二十多针!左腿粉碎性骨折!内脏多处挫伤!失血过多!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!”
江舒晚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。咕噜噜滚了两圈,停在温以恒的床脚边。
陈则安喘着粗气,盯着她。
“他为了谁去那个厂房的?他为了谁差点死在废墟里?你他妈良心被狗吃了?”
江舒晚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温以恒在旁边皱起眉头,把水果叉往盘子里一摔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哎,你谁啊你?在这儿大呼小叫的。出去,不然我叫保安了。”
陈则安转过头,看着他。
温以恒被他看得往后缩了一下,但很快又挺起胸膛,指着门口:“听见没有?出去!”
陈则安没动。他盯着温以恒,看了两秒。然后他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难看,带着说不出的嘲讽。
“你,”他说,“你他妈还有脸在这儿吃水果。”
温以恒的脸涨红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”陈则安往前走了一步,“厂房为什么会塌?是谁违规改造的?是谁不敢去现场,非要拉着他去?塌的时候是谁跑得比兔子还快?”
温以恒的脸色变了。
“他被埋在废墟里等死的时候,你在哪儿?你在喊救命!他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,你在哪儿?你在vip病房里躺着!他在icu生死不明的时候,你在哪儿?你他妈在吃水果!”
温以恒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陈则安又转回头,看着江舒晚。
“他在里面等死的时候,”他说,声音突然低了,但每一个字都很重,“你在陪这个玩意儿吃晚饭。”
江舒晚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……”
陈则安没听她说。他继续盯着她,眼睛里有血丝,眼眶发红。
“江舒晚,你会后悔的。”
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。
“这辈子你都会后悔。”
温以恒按了呼叫铃。很快,门被推开,两个保安冲进来。他们看了看情况,走过去架住陈则安的胳膊。
“先生,请你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