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林棠调录音档，母亲资助浮出

手机还躺在枕边，屏幕朝下。充电线连着插座，红灯亮着。

姜烛没再碰它。

她翻了个身，床单窸窣作响。窗外天光已经彻底暗了下去，楼下的路灯又亮起来，斜照进屋，这次光斑落在地毯上，离茶几上的警告函还差半米。

她盯着那道光看了两秒，坐起身。

脚踩到地板的瞬间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不是通知音，是电话接入的短促提示。

她拿起来，锁屏显示来电人：林棠。

没有留言，没有短信铺垫，直接打过来。这种事不常见。林棠做事有章法，惯常先发消息问在不在，确认后再通话。

姜烛划开接听。

“醒了？”林棠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背景有键盘敲击声，节奏稳定。

“嗯。”她说。

“我在整理你工作室注册那会儿的资料。”林棠说，“原始u盘快报废了，读了好几个小时，刚把文件全导出来。”

姜烛没接话。她知道那个u盘，黑色金属壳，侧面有道刮痕，是她穿书后第一个月工资买的。当时账户空得能跑马，租办公室、买设备、付押金，全是硬扛。

“本来只想备份合同和银行流水。”林棠顿了半秒，“但有个加密文件夹，权限自动解了，我点进去看了一眼。”

姜烛手指收紧。

“里面是音频。没命名，没时间戳，开头三分钟全是杂音，像信号干扰。我差点删了。”

她停顿，等姜烛回应。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第五分钟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。”林棠语速放慢，“她在谈转账方式，说‘用第三方代持账户，别走直系亲属名下’，还提到了风险隔离、资金分批注入……”

姜烛呼吸微滞。

“我核对了声纹。”林棠说，“是姜明玥。”

空气静了一瞬。

“你说谁？”

“你妈。”林棠语气平稳，像在报一份财务报表，“录音里，她跟一个男人商量怎么往你工作室注资。金额不大，分了七次转，每次不超过二十万。备注写着”她念出原话，“‘给烛烛的第一笔风投’。”

姜烛没动。

她坐在床沿，左手搭在膝盖上，右手握着手机，指节有点发白。

“你要听吗？”林棠问。

“现在？”

“我可以发你一段剪辑，两分钟，只保留关键对话。”

“不。”姜烛说，“你当面放给我听。”

“行。我马上到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姜烛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起身走到衣柜前，拉开抽屉。她翻出一条牛仔裤换上，又套了件灰色卫衣，头发随意扎起。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是偏白，左眼角泪痣清晰可见。

她没补妆。

十分钟后门铃响。

她开门，林棠站在外面，手里拎着笔记本电脑包，黑框眼镜压着眼尾那道旧疤。她走进来，把包放在茶几上，避开那封警告函，打开电脑。

“音频修复过了。”她说，“原始文件质量很差，我做了降噪处理，但声音基本保真。”

她点开播放。

先是沙沙的电流声，持续十几秒后，一个女声切入。

“我知道她现在恨我……”声音略带疲惫，却很稳，“但这笔钱不能断。她要走的路太难了，至少让她手里有点筹码。”

短暂沉默。

另一个男声问：“万一被发现是您打的钱？”

“不会。”女人答，“我已经和家里划清界限了。他那边不会再查我的账。而且这些钱，是从慈善项目里拆借的，名义上是资助青年创业，没人会追。”

男声犹豫：“可这毕竟是违规操作。”

“违规也比看着她摔死强。”她的声音突然抬高一寸，又迅速压低，“她爸已经不要她了，我不能再松手。”

音频到这里结束。

林棠合上电脑。
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轻响。

姜烛背过身，走向窗边。她拉开窗帘，外面是城市夜景，车流如线，楼宇亮着零散的灯。她没看风景，只是把手撑在窗框上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她问。

“暂时就这段清晰的。”林棠说，“其他几段要么全是杂音，要么只有零星词句，比如‘安全第一’‘别让她知道是我’……”

姜烛闭了下眼。

她想起小时候，母亲总在厨房待很久，煮汤时会多加一勺糖，说她喜欢甜。父亲嫌她矫情，摔过碗。她躲在房间写日记，写“妈妈为什么不反抗”。

后来她穿书醒来，继承记忆，看到原主被退婚那天，母亲在电话里哭着求父亲别断绝关系，父亲吼她“闭嘴”，她就真的闭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