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母亲暗中的守护

车停在老城区巷口，司机没要钱。

“你早点休息。”他说完，油门一踩，橘子香从车窗飘远。

姜烛站在铁门前，钥匙卡在锁孔里转了三圈才打开。门轴吱呀一声，灰尘扑下来，呛得她咳嗽两声。她没抬手拍肩上的灰，也没整理被汗黏住的刘海，只是靠着墙，一步步往楼梯挪。

阁楼在三楼尽头，走廊灯坏了，只有窗缝漏进一点晨光。她记得原主房间的位置，左手边第二扇门，门把手上还挂着褪色的蝴蝶结发绳，断了一半，垂着。

推开门，霉味冲上来。窗帘拉得严实，屋里黑得像蒙了层布。她摸到开关，啪地按下去，灯不亮。

算了。

把手机从西装内袋掏出来，屏幕黑着，电量耗尽。扔到床上，发出闷响。

屋中央摆着一张旧书桌，抽屉拉开一半，里面空了。床底下有只行李箱，皮面裂开，边角翘起。她蹲下，拖出来，搭扣锈死，指甲抠了几下才弹开。

箱子很轻。

衣服叠得整整齐齐，都是旧款，领口泛黄。最上面放着一条红色发带，卷了边。她掀开，手指探到底层，在夹层摸到硬物。

一张银行卡。

背面用铅笔写着一串数字，字迹浅，像是怕被人看见。捏着卡边缘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没认出是哪家银行。

然后是一张折了四折的信纸。

展开。

纸很薄，印着淡蓝格线，像是从练习本上撕下来的。字是手写的，圆润工整，笔画末端微微上扬，看得出写的人尽量放慢了速度。

“妈妈永远支持你。”

七个小字，写在纸中央。

她盯着那行字，呼吸忽然变重。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卡片，一下，又一下。喉咙发紧，但她没咽口水，也没眨眼。

过了很久，她把信折好，重新塞回夹层，连同银行卡一起攥在手里，贴在胸口。

心跳撞着手掌。

不是演的。不是直播时那种为了效果故意放大情绪的感觉。是真实的，血肉相连的震动。

她靠着墙滑坐下去，背脊贴着冰凉的木板。右脸掌印还在疼，肿胀感一阵阵涌上来。她抬起左手，轻轻碰了碰脸颊，指尖沾到一点干掉的血痂。

可胸口这块地方，热着。

她想起昨晚的事，不对，是今天清晨的事。姜家大门前，父亲甩出耳光，她没躲。不是因为勇敢，是因为知道躲了也没用。那些年，她在饭桌上说错一句话，母亲都会悄悄递来一杯温水；她考试考砸了，父亲摔碗骂废物，母亲就默默收拾碎片，第二天早上给她煮鸡蛋。

她一直以为那是懦弱。

现在才知道，那是忍。

她闭上眼。

画面突然变了。

厨房灯昏黄，瓷砖缝里积着油垢。灶台烧着小火，砂锅咕嘟冒泡，白气往上蹿。一个女人系着碎花围裙，眼眶红肿，眼下青黑一片。她拿着汤勺搅动，嘴里低声说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