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重生平行世界2000年,生物智脑觉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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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告,警告,储存仓出现裂隙,所有员工立刻离开实验室。
警告级别特级。
电子合成女声循环播放,声调没有起伏,一遍又一遍。
张折扔下手里的检测仪转身就跑。
安全门在他迈出第三步的时候从上方砸下来,气缸驱动的钢板落地声震得耳膜发疼。
门缝只剩一根手指的宽度,然后彻底咬合。
跑不掉了。
张折回头。
储存仓的舱体侧面裂开了一道口子,蓝色液体正顺着裂口往外淌。
液体里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翻滚着、聚拢着。
那是第三代人工生物智脑的原生体。
研发周期十一年,烧掉的经费够买下一支航母编队。
原生体脱离储存仓的培养环境,存活时间不超过六十秒。
为了确保原生体不被污染,储存仓所在的房间设计了冗余保障系统。
出事的时候房间会被特殊液体灌满,杀灭一切外来有机物。
包括人。
张折拍安全门,拳头砸上去只有闷响。
门外没人应。
警报声盖住了所有动静。
墙壁上打开了几十个孔洞,透明液体喷涌而出,水位升得极快。
张折踩着液面往上爬,爬到床架上,液面追上来。
爬到设备台顶部,液面还是追上来。
液体没过胸口的时候张折还在挣扎。
没过下巴的时候他憋住了最后一口气。
没过头顶之后,他的肺开始痉挛。
蓝色光团在透明液体里活跃起来,成百上千个光点拖着轨迹穿过液体,朝张折游过来。
无数蓝色的光涌进他张开的嘴里。
然后什么都没了。
张折从床上弹起来。
两只手死死卡住自己的脖子,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。
嘴大张着,每吸一口气都觉得肺里还灌着那种透明液体。
胃里一阵一阵地往上顶,张折趴到床边干呕了三四下,什么都没吐出来,酸水呛进鼻腔,眼泪被逼了出来。
嗓子里的堵塞感消退得很慢。
过了三四分钟,呼吸才重新顺过来。
张折坐在床上,后背的t恤湿透了,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。
他抬起头。
午后的太阳从窗户打进来,光柱立在地面上,灰尘在里头打转。
宿舍四张床铺,他躺的这张有被褥,另外三张只剩铁架子,光秃秃的金属管子反着光。
桌椅摆得整齐。
墙角堆了几个纸箱子,封口的胶带被撕开一半,又被人按了回去,粘得歪歪扭扭。
窗外有人在笑,隔得远,听不清说什么。
宿舍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张折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目光落在对面墙上贴的课程表。
纸张边角翘着,四个角用透明胶粘的,右上角那块胶已经发黄脱落。
上面印的字他认识——高等数学,线性代数,大学物理。
张折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五六秒。
脑子里一阵剧痛,从太阳穴贯穿到后脑勺。
一大片记忆没打招呼就砸了进来。
不是一点一点渗的,是整块整块倒下来的,跟山塌了似的。
食堂二楼拐角的红烧肉窗口,饭点排队能排到楼梯口。
期末考试前图书馆占座,早上六点天还是黑的就往外跑,棉袄套在秋衣外面,鞋带都来不及系。
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刺眼。
但张折很确定,这些不是他的。
张折,编号t-0097。
岐元实验室第三代智脑项目运维工程师。
二十六岁通过技术培训体系筛选进入预备梯队,今年四十四岁。
他的人生里没有大学宿舍,没有红烧肉窗口,没有在楼下哭的母亲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细长,骨节分明,虎口那块皮肤光滑干净。
这双手没拆过仪器面板,没有被储存仓外壳上的毛刺划出的旧疤。
这不是他的手。
张折从床上下来,脚踩到地面的一瞬间腿发软,身体猛地往前栽。
他一把撑住桌沿才没摔倒。
站了两三秒,等膝盖不抖了,目光扫到桌面上一个翻扣着的相框。
拿起来,翻过来。
照片里四个男生搂着肩膀站在一个大学校门前。
左起第二个人偏瘦,戴副黑框眼镜,笑起来有点拘谨,手臂搭在旁边一个壮汉肩膀上,够得很吃力。
张折拿相框的手抖了一下。
刚才干呕的时候他看过自己。
照片里那张脸,就是他现在的脸。
张折把相框扣回桌面上,在床沿坐下来,两只手撑着膝盖。
心跳很快,但脑子在一点一点冷下来。
在岐元实验室待了十八年,他见过的实验事故比大多数人一辈子见的都多。
他死在了那间被透明液体灌满的房间里,蓝色光团钻进了他的身体,然后他醒在了一个大学生的床上。
他现在是个大四学生了。
张折抬头看门背后挂的日历。
塑料皮的那种廉价挂历,上面印着风景画,画旁边是月历表。
2000年。
6月。
张折的目光钉在那四个数字上。
他从2060年来,差了整整六十年,显然,这是一个平行世界,他穿到了不同时间节点。
桌上放着一部手机。
灰蓝色的壳子,天线短短地戳在顶上,诺基亚3210。
这个型号他只在实验室的电子产品博物馆里见过,隔着玻璃罩子。
窗外远处的球场上有人在喊“犯规了犯规了”,声音飘飘忽忽地传进来。
大脑里两套记忆正在打架。
一套告诉他这是他的宿舍,他在这里住了四年,水房在走廊尽头,热水器经常坏。